悔七

水平有限,不看拉倒

[Npc全员]年少有为

  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随便写写,无cp

  九人友情向

  1w2+无聊流水账预警(我废话真多

  

  1.  

  小陈跟妈妈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十六岁。

  小镇真的蛮小,只有一所中学,一家电影院,一家肯德基,一个街心公园,小陈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把整个小镇给逛了个遍。

  得出的结论就是无聊,而他将在这个无聊的地方读完高中。

  猝不及防地被从台南的温润中扯出来的小陈,飞到大陆北方这个小镇,唯一的感受就是,好干啊。

  他兜里开始常备卫生纸,为了防止突然滑落的鼻血——为此他还把妈妈吓了一跳,拉到医院里做了个全身检查才放心。

  小陈的个子蛮高,脸还是嫩生生的,他来之前听说大陆人都很凶,所以到新学校的第一天全程都硬撑着笑得灿烂,晚上回去差点怀疑自己即将面瘫,但好在大家对他都很热情,班主任李老师眯着眼睛还抱了抱他,说两岸一家亲——事后他才知道师娘和他一样,也是宝岛人民。

  李老师给他安排的同桌是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家伙,小陈时刻怀疑对方会从桌子里抽出来一把刀要他自行了断,于是瞬间把笑容收回,极力装出自己成熟稳重的不好惹形象以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过新同桌其实比他还紧张,表面风轻云淡地跟小陈打了个招呼,其实内心在怒吼:这个人刚刚还在笑厚,为什么对我就没笑了,他想干嘛啦。

  冷面酷哥叫阿俊,这是小陈的前座,也是小林的前任同桌小尤讲的。小尤是个好同学,像改革春风吹满地一样温暖了小陈的心,他极其热情地介绍了班里的同学和老师,还有高中里一些无聊又顽固的规定,虽然他的热情可能和小陈带来妈妈做的小饼干有关,一盒十八个,小尤同学吃了十二个。

  阿俊其实也是台南人,小尤来自马来西亚,刚到异地的小陈瞬间有了归属感,哇,原来大家都不四本地人厚。

  小陈把仅剩的几块小饼干用纸包住递给阿俊,紧紧抿着嘴看着同桌,阿俊的眼神微动了几分,然后僵硬地移动胳膊拿走了饼干,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小尤在前面狂笑:“林彦俊你要吃就痛快一点啦,做作什么鬼啦!”然后故作小声地跟小陈讲,其实阿俊超爱吃甜品,但是怕被笑,每次都做贼一样地偷偷吃。

  阿俊青筋暴起:“闭嘴啦!”

  小陈拍他肩膀表示安慰:“没事啦其实我也爱吃巧克腻。”

  阿俊毫无灵魂地拍拍手:“那谢谢你的安慰喔。

  2.

  李老师搞了个一对一互动小组,班里同学随机分配,两个人一对,每天晚自习要互相监督,小陈抽签抽到的是小王,一个顶着脏辫,挂着大金链子,穿着oversize,脚踩aj的班里第一酷boy。

  小陈很紧张,小尤比他更紧张,偷偷地跟小陈说小话:听说小王是本校扛把子,杀人不眨眼,兜里常年揣着刀,身上纹虎又画龙。

  小陈看阿俊,阿俊淡定地塞了张小纸条给他。

  打开一看

  ——他在瞎讲

  小陈放心了。

  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小陈僵笑着坐在了小王对面,摆了摆手说,泥好,窝四陈立农,泥可以叫窝农农。

  小王撇嘴:“我又不傻!”

  他虽然对上课这件事热情不高,但至少同班同学他还是认识的,尤其是刚刚转学来的新鲜面孔。

  看到周围的同学都开始热闹地讨论或者聊天,小陈也凑了过去,指着一道函数题问小王,则个怎摸做啦。

  小王呵呵笑,不会。

  小陈又改成一道英语选择。

  小王脸色更难看。

  最后小陈又想换成物理试卷,小王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狠狠拍了声桌子,提高了声音大喊一声:

  “哥!他欺负我!”

  全班同学都向小陈行意为敬佩的注目礼,牛x啊兄弟,刚来就敢惹班霸。

  小陈浑身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小王。

  “怎么了琳琳。”

  他们班长闻声走了过来,小陈恍然发现原来班长也姓王。

  他们班长一米八七,个高肩宽,说话慢条斯理,比班主任还能讲,同学们私下都说宁愿被老李抓到也不要被班长抓到,老李最多骂你两句然后写检讨,但班长会抱着他的保温杯,一直不停地念你,还时不时喝两口补充水分,然后接着念,而同学们不反抗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对比了一下体格发现真的打不过他。

  小陈仔细打量班长,发现这俩人一个脏辫一个小揪,看面相都不太好惹,越看越像亲兄弟。

  “呃……”

  小陈努力斟酌语句,“我四有道题不会啦,想问王琳凯同学。”

  “嗯?”班长凑过来头,“哪道题?”

  小陈指给他看。

  “哦这道题你得先用这个公式,”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草稿纸上写,没几步就把思路给小陈捋清楚了。

  “哇,那这个嘞?”

  “这篇文章你要重点看第一段……”

  “这个呢这个呢?”

  “啊这道题啊,你要加个辅助线,然后……”

  俩人热火朝天你来我往地讨论问题,看傻了旁边的小王。

  小王抓耳挠腮地跟着听了两句也没听懂,左看右看发现班主任不在,打算溜出去找隔壁班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大高个儿玩,刚迈出去两步,班长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都不带转的,直接长臂一伸抓住小王。

  “琳琳别乱跑哈,”班长说话还是慢条斯理的,“晚上放学给你买汽水喝。”

  “哥!”小王脸红,“我十六了!”不是六岁的小屁孩儿。

  “那吃甜点好不好,”班长耐心好得很,“我知道二路口那家的拿破仑口味不错,你一定喜欢。”

  小王炸毛了。

  “我不喜欢!”

  “别闹了,乖”

  班长摸摸他头发,小陈其实也挺好奇手感,不过他不敢摸。

  “你想要的那双鞋我帮你抢到了,让叔叔放你屋里了,乖乖上完自习,回家就能看到了。”

  一句话就把气呼呼的班霸顺毛成功了,又乖乖回座位上坐着,还冲着小陈友好地傻乐。小陈此时此刻只想给班长大人送面锦旗,左边救死扶伤,右边舍己为人,横批,一看就有钱。

  3.

  小王同学是个好孩子。

  老王,不对,班长也是个好孩子。

  这兄弟俩是一个爷爷的堂兄弟,从小一块儿长大,两个人熟得很,不过脾气性格什么的都大相径庭。

  爱好倒是很相似,这点在小陈看到小王在前面freestyle班长在后面跳breaking的时候,得到了确认。

  班长是人民的好班长,不论是手划破了需要创可贴,桌子脏了需要手帕纸,哪怕是咳嗽了两声,他都可以从包里掏出来一瓶急支糖浆递给你,堪称本班头号万能机器猫。

  小王其实也挺可爱的,小陈想。

  哪怕是顶着乱七八糟的菠萝头,笑起来贼吵,声音像喇叭一样,但是只要本班同学受欺负了,他总是冲在第一个,用不太宽阔的肩膀和不太结实的拳头告诉所有人——这个班,是小爷罩着的。

  ——虽然这个时候小陈被要求拿着手机在后面放乱世巨星给他做出场BGM。

  小陈:啧,好丢脸内。

  两个人熟了以后,经常接龙打游戏,一局刺激战场能在他俩手里把手机倒腾个四五次,不过配合默契,成功吃鸡。

  之后,小王热情地把小陈介绍给了自己打游戏的好朋友,小贾和小丞。

  这俩人其实在本校都很出名。

  小贾是凭借连跳两级的智商和不论是圣诞节光棍节情人节,都能在校门口摆个摊狠捞一笔的精明头脑闻名本校,口头禅是我毕竟是温州人嘛,但也深受全校所有母爱泛滥的异性喜爱,小陈觉得,哪怕是他摆了一百个空瓶子说里面是他的真诚祝福,每个开价一百块,也会被这群女人买空。

  小丞开始是靠他姐出名的,小丞姐姐从小就在小镇上以长得漂亮出名,现在已经考去了北京,都说小丞姐姐以后要做大明星的,小丞一向以他姐姐为骄傲,从小到大不论是哪个男生妄想靠近他姐一公分,小丞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把臭小子们赶走,被称为小镇第一护花使者。

  小陈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得出结论——小贾和小丞也都是好孩子,虽然两个人都特别幼稚,年方十六的小陈叹了口气,真的太幼稚了,连墙上贴的那只鸟儿到底是公是母是雄是雌是男是女都要争论半天,小陈刚开始还试图化身老娘舅主持人调解矛盾,怕他俩吵多了伤感情,后来发现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认真在吵,只是纯粹为了互相抬杠,给无聊的生活逗逗乐子,也就放弃了,每次就和小王蹲在一起嗑瓜子儿看戏。

  然后四个人被教导主任举着扫把追着打——几个臭小子又随地扔垃圾!

  小陈在抱头逃窜的过程中胡思乱想,觉得小镇的形象越来越鲜活了,好吧,他的思维有些跳脱。

  鲜活,就像他早晨在熙熙攘攘的摊贩里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手抓饼,他喜欢加沙拉酱,偶尔也试试千岛,不太喜欢番茄酱。一口咬下去,再喝一口豆浆,热腾腾的食物落下去,温暖了小陈空空的胃。

  他就是在这样一个清晨,遇到了阿廷,阿廷其实也是他们班的同学,不过小陈只在花名册上见过,小贾小丞和阿廷是一起长大的,说阿廷是被舞团挑走了,但有时也会回来补补文化课。

  阿廷长得很好看,虽然说话有点不利索,小贾说,小丞在旁边附和说,好看,但是还是比不了我姐。

  小贾翻了个白眼,两个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小学鸡斗嘴,小王这次不在,没人带瓜子儿来,唉。

  阿廷就是这样一直在小陈的生活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当他咬着饼,背着书包,想今天李老师还会不会把今天的体育课给占了给他们上语文课,又把阿俊昨天讲的那个冷笑话翻来覆去地想了一百遍,也没get到梗在哪里,突然被拦住了,小陈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看,是个长相很漂亮的男生,顺毛,带个圆眼镜,显得很乖。

  “同学请问里zi不zi道,拉个,高一九班怎么肘?”

  小陈算个比较热心的孩子,而且正好是去他自己的班级,就点点头,说我就是九班的喔,你跟着窝走就好啦。

  走着走着小陈突然福至心灵,问,你是不是朱正廷啊?

  被问到的男生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里,里怎么知道的?

  “听justin和丞丞说的,”小陈挠挠头,“你长得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很好看。”没说出口的是说话果然不太利索。

  “谢谢。”

  被称赞的舞团未来首席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他们踏进班的时候正好赶上小王小贾小丞一轮胡闹,三个人拿着数学书你追我赶,可怜小王倒着跑没看路,不偏不倚地撞进了阿廷的怀里。

  然后小陈见证了什么叫瞬间变脸,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什么叫食物链顶端——总而言之,刚刚还差点被撞倒,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阿廷打起人来真的不含糊,把三个皮孩子教训得服服帖帖,一个接一个地挨爆栗,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被他们当成打闹工具的数学书摆到案头忏悔,大叫一百遍对不起高斯牛顿和华罗庚。

  4.

  他们班里的第一名小蔡从小陈来到现在,不论经历了多少次考试,一直变过,同时这位同学也是他们年级里的第一名,成绩甩第二名一大截,小陈因为身高被拉进去班里的篮球队充数的时候,发现他还是篮球队的队长。

  小蔡长得也很好看,同样也极受全校女生欢迎,不过小贾的受欢迎和他的受欢迎的差别很大,一个是想做他妈,一个是想做他孩子的妈。

  小蔡和班长是同桌,关系很好,平时下了课就喜欢头对头讨论问题,有时候小陈也被吸引过去加入话题。刚开始因为教材不同的原因,小陈不太跟得上大家的进度,后来经过自己努力,又有(不包括小王在内的)同学的热心帮助,成绩很快就赶了上来,一路爬上了前三名。

  小王还因为这个生了闷气,因为觉得他的好homie背叛了他们的不及格联盟,小陈发觉后,热情地邀请小王到他家来一起学习,最后俩人面面相觑了十秒钟,决定拿出手机开始刺激战场,友情当晚就重修于好。后来在小贾和小丞也脱离了这个不及格联盟后,小王又难过了半小时,下定决心跑到班长家拉着他要求每天补习,小王聪明得很,补了大概一个月,一下子把名次就从后头变到了前头,还把李老师吓了一跳,以为他受什么刺激了,拉着小王在办公室里絮絮叨叨了半天才确认原来不是因为失恋也不是被穿越了,仅仅是因为追求上进,李老师大为感动,马上就上报年级把小王推选为下一周的国旗下演讲人。

  小王大为震惊,又跑到他哥家里要他哥给帮着写稿子,班长一向对他是有求必应,第二天就把一份完美妥当的演讲稿放在了小王抽屉里。

  结果当天小王前一天太紧张没睡好,第二天上台的时候顶着黑眼圈,脑袋也迷迷糊糊的,把演讲稿和草稿纸拿混了,他站在国旗下看着下头黑压压的人头,又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被小丞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两眼一黑,一狠心,在心里给自己放了个beat,freestyle了整整五分钟——最后又是被教导主任拿着大号扫把赶下去的——队长在下面看着小王,露出了人类观察家的神奇微笑。

  “哥……”小王瞪着眼睛看班长,“怎么办,老李不会杀了我吧。”

  “不会,”班长认真回答,“杀人犯法的。”

  “……”

  “但你刚刚第八句那个句内双压不错喔bro。”

  小王马上忘记了来自老李的死亡威胁,开始兴高采烈地和他哥讨论起国内某个厂牌新出的那张remix专辑。

  至于写了三千字检讨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了。

  小王演讲完其实安排的是亘古不变的第一名演讲,小蔡上去后先按照惯例把和上周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的稿子念完了——反正是也不会有人在认真听他讲什么——然后突发奇想加了一段,班长担忧地看了一眼李老师,怕他短时间内被刺激两次,万一晕过去了摔到脑袋就不好了,贴心的班长往班主任的方向悄悄挪动身体,随时准备接住要摔倒的老李。

  不过好在小蔡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也不过就是夸了夸小王最近的学习热情,也顺口提了提小贾和小丞,号召大家向他们三个学习,稍微努力努力就可以从倒数改正数——这是主角光环加持,小孩子不要学。

  说到小贾和小丞突飞猛进的成绩,就要说到阿廷,说到阿廷——“我们的舞团解散了,我就回来了。”

  阿廷说起来轻描淡写,小陈其实私下听小贾说,阿廷已经偷偷哭了好几次。

  “但我还是要跳舞的!”

  阿廷说。

  “我要考到le个北京去,学舞蹈,那里人好多,舞团也好多,舞台特别好看!”

  小陈觉得说这句话的阿廷眼睛亮晶晶的,像揉碎了一把星子洒了进去,比他平时还好看。

  阿廷就这样又回到了小镇,小贾和小丞嘴上不说,其实小陈知道,他俩是最高兴的。

  小尤也很高兴,他说阿廷出去这几次,回来做番茄炒蛋的功力都明显提高了,他可以就着吃两碗饭。

  小贾和小丞偷偷给阿廷准备了一个欢迎回家的party,叫了很多人来。

  他们在小镇唯一一家ktv定了间大包,摆了满满的果盘和瓜子儿零食,上头飘着五颜六色的气球,等小蔡把阿廷骗来后,就从门后面突然跳出来,喷了阿廷一身的彩带。

  “欢迎回家!”

  小贾笑眯眯地说。

  “回来小爷继续罩着你!”

  小丞拍拍胸脯。

  “正廷你回来和我们一起上课,我好开心喔~”

  小尤递给他一罐可乐。

  “回来,很好。”

  阿俊依旧话很少。

  “回来也可以跳舞嘛!我们这里还是挺大的,随你跳!”

  小王嘿嘿傻笑。

  小蔡和班长不说话,一左一右把阿廷围起来拥抱。

  还不太熟的小陈也被推过去给了一个拥抱。

  阿廷泪点低,已经红了眼圈,抽抽噎噎地说你们搞什么啊,这么煽情,以为在拍偶像剧吗?

  剩下八个人就把他围起来,好像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堡垒,可以抵抗一切狂风骤雨。

  阿廷的舞团是因为老板破产了,才开不下去了。

  小贾说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赚很多钱,给你开个全中国最大的舞团,让你可以一直跳,跳到跳不动为止。

  小丞忙着举手说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赚很多钱,到时候咱们就随便跳,你想到奥地利跳就到奥地利跳,想到俄罗斯跳就到俄罗斯跳,就算是想到大会堂,咱也能去!

  阿廷听了这话反而板着脸给了这俩一人一个栗子,还赚大钱呢,我听坤坤说,你们上周又逃课,还把月考逃了,一人一串大鸭蛋,也不嫌丢人。

  他插着腰,顿感自己身上的责任:“从今天开始你们俩每天下了课都跟我回家复习,不然……”他捏了捏拳头。

  小贾和小丞后颈一凉,疯狂点头。

  “到时候我们都考去北京好不好!”阿廷偷偷开了瓶啤酒喝,明显喝嗨了,他跳到台上,拿着麦克风不放,“北京可好了,可大了,我们每天都可以出去逛街,逛一个月都不重样的!”

  他这句话说出来挺利索的,小陈在心里默默评价。

  “谁要逛街啊!”

  这是小王。

  “好啊”

  这是大王。

  小蔡听他俩同时说出截然相反的意思的话,不知道戳到了哪根笑点,嘿嘿嘿嘿地笑得缩成一团,像某种啮齿类小动物。

  小尤和小陈阿俊围在一起玩大冒险,小尤输了一局,被阿俊要求去踩小王的aj,小尤尖叫一声表示拒绝,被小陈笑眯眯地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往小王的方向推了过去。

  小尤战战兢兢地一边靠近小王,一边往小陈和阿俊丢哀怨的眼神,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不过最后也没碰到,刚刚拍了拍小王肩膀试图打招呼的小尤带着惊恐的表情被突然兴起的小王拉到台上一起合唱凤凰传奇,一连点了八首,从外头上了个厕所回来的班长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了楼下大妈们的定期聚会。 

  5.

  下雪了

  纯种南方人小陈傻乎乎地仰起头,看着漫天飘落的白色晶体,还张大嘴巴试图尝尝味道,不过只舌尖感受到短暂的一丝凉意,就又瞬间消失不见了。

  雪已经下了一夜,他一大早出来就发现雪已经堆到了他的半截小腿,相当厚实,每一步都深深陷了进去,一步一个坑。

  “粗来看雪啦!”

  小陈提高声音在楼下喊名字,从尤长靖喊到王琳凯,最后满意地看着八个裹得圆滚滚的球一个一个地从楼上跑出来,虽然每个人表情看起来都不太开心,好吧,任何一个高中生在周末的早晨被同学叫醒都不会开心的。

  “好漂亮啊,”阿廷咧着嘴在雪里转圈圈,“我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雪了。”

  小蔡在他旁边站着,也跟着转圈,他小时候在湖南长大,也没见过太大的雪,小镇虽然每年冬天都会下雪,但这么大的还是近几年头一次。

  阿俊看着雪,突然开口:“你们知道吗,从前有只北极熊,他觉得无聊,就开始拔自己的毛,一根两根三根……最后把自己的毛都拔光了。”

  然后他看到周围八双迷茫的眼睛都盯着他看,才满意地开口:然后北极熊抱住了自己说“好冷啊”。

  说罢自己先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额,你们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小贾和小王对视一眼,弯腰从地上迅速抓了一大把雪团成球,砸到阿俊脑袋上,一个大雪球就在学校有名的帅哥脸上开花了。

  阿俊脸上的笑僵住了,然后取下来专门为了耍帅戴的无度数金边眼镜仔细擦拭一番,戴上,缓缓开口道:“王琳凯,黄明昊,你们两个完……额,人呢?”

  怎么一抬头眼前就剩在原地堆雪人的班长和小尤了。

  班长好心地帮他答疑解惑:“在你摘下眼镜的时候,他们就全跑了,说玩打雪仗去了。”开玩笑,给敌人半小时时间等他放大招是电视剧里才存在的情节,现实里你稍微愣一下,对手不是跑没影儿了就是直接抄起来棒子给你一闷棍。

  他们在雪地里疯玩了一上午,被各家家长喊着回家吃午饭才停下来一会儿,匆匆扒完两口饭后就又都跑了下去加入现场。

  班长给小尤和他一起堆的雪人取名叫初恋,他说雪就是非常纯洁,像初恋一样。

  小丞扯着嗓子说谁家初恋能长成这个倒霉样子——作为鼻子的那根胡萝卜被跑过去的小王撞得歪歪扭扭摇摇欲坠。

  小贾准备给它取名叫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小陈夸他文采不错。

  阿廷看着丑兮兮的雪人说这个长得好像五百万——五百万是他养的一条小黑狗,好吧,现在也不小了,小陈上次试图抱起来他的时候还在心里想它是猪吗怎么那么重。

  小蔡皱着眉头:“这怎么能像五百万,看颜色也该像福利吧,正正你这重女轻男太严重了。”

  小尤白了一圈,眼珠转了转说不如叫奶昔妹妹吧,你看它的颜色和奶昔好像喔,肯定也都是甜甜的。

  远处正和小贾闹在一块儿的小王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尤长靖,你就知道吃!

  玩得太过头的后果就是九个人集体感冒,哪怕是平时最注重锻炼身体的班长也不幸中枪,九个人一起捧着保温杯喝冲剂,都被迫穿成了球围在一起,药味儿相当冲。

  雪化了就是期末考试,考完了就是放寒假。

  高中生放假晚,几乎是贴着年边儿才肯放小孩儿们回家,小陈刚在家睡了几天懒觉就到了年。

  小陈一大早就出门拜年,头不知道被多少的长辈摸了多少次,嘴里说新年快乐都口干舌燥,口袋也慢慢鼓了起来,他满足地摸着自己的红包,在心里算着是不是够买想要很久的那款游戏机。

  大年初一的晚上小陈跟妈妈说了一声,就放弃了春节联欢晚会跑到阳台上打开群聊跟大家拜年,点开后发现小贾小丞和班长都发了红包,小陈挨个领完,也发了个红包出去,手气王是小王,大家又催着他也发个红包出来,正闹着的时候阿廷突然说你们快看窗外,小陈抬头看,原来是有人在放烟花。

  “真好看啊。”

  小陈喃喃自语,在心里许了个愿。

  他举起手机对着烟花拍了张照片,决定过几天就洗出来,贴在床边的墙上。

  夏天到的时候,小贾开始在学校里卖冰棍——过了很多年过去小陈也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在门卫大爷尖锐的目光下带进来一整个冰柜进来的。

  夏日炎炎中满满一箱很快就告罄了,在晚来一步的阿廷的巴掌差点就拍到自己身上之前,赚得盆满钵满的小贾神奇地又掏出了九根冰棍,先拿出了一根奶油的留给自己,再摆出来大大方方地任由几个人挑选。

  小陈慢慢悠悠地最后一个过去,发现大家特意留了巧克力味儿的给他,他眯着眼睛把包装纸撕了下来,轻轻舔一口都觉得可以瞬间升仙。

  某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尤先生说,冰棍就是夏天的灵魂。

  果真如此。

  小蔡提议周末下午去烧烤,小尤第一个同意,兴高采烈地扯着班长和阿廷去超市采购准备东西,小陈和小王阿俊被迫分为一组,被小蔡派去买汽水,小王戴着耳机哼歌,小陈从来听不太懂他在唱什么,语速太快了,他又转过头看阿俊,阿俊正皱着眉头面容冷峻,让人恍惚间以为在看台湾偶像剧里正在看财务报表的霸道总裁——其实他只是在默默计算几大瓶碳酸饮料够九个大小伙子喝。

  在超市拐角处正好遇到小丞,他推了满满一车的花花绿绿,小陈仔细一看,全是膨化食品和各种饼干果冻之类的小零食。

  “正正他们嘞?”

  小陈问。

  “别提了,”小丞一脸嫌弃,“朱正廷和王子异看见啥就拿啥,也不看价钱,Justin就在后头看他俩拿了啥,然后对比价格把贵的又放回去架子,两个人在前头拿后面还有个人往回放,跟三个神经病一样,太丢脸了。”

  “那坤坤呢?”

  小陈又问。

  “他,他就在后面笑,”小丞一脸无语,“三个神经病在前面拿了又放,后头一个傻子狂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他们分开了吗。”

  三个人默默点头。

  这顿烤肉吃得实在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采购完成,九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去小王踩点好的地方架好烤架,刚把碳弄好,天瞬间转阴,小陈感觉脸上一凉,用手一摸,是水渍。

  下雨了。

  “完蛋ne!”

  小陈的表情马上黯淡了。

  小丞和小贾一边跳脚怒骂贼老天,一边跟着班长和小蔡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小尤惨兮兮地望天抹泪,阿廷开始后悔为什么出门前不仔细听听天气预报,阿俊冷着一张脸说其实我想到一个关于下雨的冷笑话。

  “闭嘴!”

  八个人一齐怒吼。

  最后室外烧烤改成了室内,班长是主烤官,其他几个人轮流负责投喂他刷好酱料的肉串,小陈吃得嘴角油汪汪,满足地摸摸滚圆的肚皮说好开心喔。

  这时候他想起来过年时对着烟花许下的愿望——要是每年都和他们一起过就好了。

  “啊,我好想看海喔,我们下次一起去海边好不好!”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小陈有点跳跃的奇妙思维,小丞说我其实是在海边长大的,你们肯定都游不过我,小贾哼一声说要不要比比,我小时候比赛拿奖的时候你还没碰过水呢,小王说别争了到时候小爷把你俩和五百万都扔水里,说不定五百万才是第一个游回来。

  不许丢我妹妹!

  阿廷佯装生气,然后眼睛晶晶亮,说海边一定很好玩。

  小尤激动地举手:“我们可以一起ci海鲜欸,我想吃!”

  班长说,可以,但一定记得带防晒,不然会晒伤的。

  小蔡则打开了手机翻看日历,想应该把这次出行安排在未来的哪个时刻。

  什么时候都好啦,大家在一起就一定会很开心,虽然大家在一起真的太闹腾了——被混战中丢出的纸团砸到脑袋的小陈默默想。

  

  6.

  但分离总是在所难免的。

  比如小丞的姐姐已经给他安排好出国读大学的事情,小丞也闹了脾气,说不去,最后还是阿廷和小贾小蔡合力劝好的。

  小丞抽着鼻子,说你们就这么想我走吗,我出国以后,我们说不定就好几年都见不到了,说不定,说不定一辈子就见不到了。

  小贾白他一眼:“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好不好,我们都有微信手机号,我连你微博艾迪都知道,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们都能找到你的。”

  小蔡拍拍小丞的脑袋:“不是想你走,是想你好。”

  阿廷笑得很甜:“就是啊,你不是说要赚大钱让我跳舞吗,你去国外好好读书,我等着呢。”

  对啊,小王嚷嚷,你快点出国,给我做代购,我想要的那双鞋不仅限量还非要在店里排队才能买到。

  好,小丞擦干净眼角的水渍,你们如果也来英国,一定要来找我啊。

  哦,如果来的话,记得给我带点儿好吃的。

  馋死你!

  阿廷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这时候其实已经高三了,时间每天都是挤着来,每天都过得像车轮前进,一环连着一环,谁都不好松懈一点,但他们几个人还是商量着,在当初给阿廷接风的那家ktv给小丞办一个欢送party。

     小陈趁大家不注意,开了罐啤酒一饮而尽——也呛到不行,脸都咳红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酒量不太行,明明喝了没多少,却还是觉得舌头打结,说话不利索——没有暗示阿廷的意思。

  他晕晕乎乎地躺到沙发上,有人来拉他,叫他起来唱歌啦,他看不清是谁,迷迷糊糊地说不去不去,那人还不依不饶说最后一次了,以后就不一定聚那么齐了。

  最后一次了啊。

  有股酸意从小陈心里爆炸开来,也熏到了他的鼻子,怎么就最后一次了呢,时间真的好快啊。

  小陈朝着不知道是谁的人说,我好喜欢你……们啊。

  然后脑袋一歪,彻底睡死了过去,眼角还有一点水光。

  小丞确认他睡着后,才把小陈的手从他手里扒开,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我刚刚还以为陈立农要跟我表白。

  感受旁边阿廷鄙视的目光,他理了理头发相当自信:“怎么说哥也是盘靓条顺,吸引几个单纯少年也正常,不过我可是宁折不弯,只喜欢美女。”

  小贾大叫一声范丞丞你要不要脸!随手拿起旁边沙发上的靠枕就冲小丞飞去,手榴弹一样砸在小丞脸上。

  小丞扶正被砸歪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Justin你死定了,然后饿狼下山一般扑了过去,两个人又打做了一团,阿廷长叹一声,也加入了现场,虽然他刚开始是想把两个人分开的,不过在不知道被谁一巴掌拍到屁股后他就炸了,直接逮谁杀谁,三个人混战的结果就是,小贾刚开始是和阿廷一起对付小丞,后来是抵抗阿廷和小丞的联盟,但最后有时候还要和小丞一起镇压暴走的阿廷,战况相当复杂。

  等第二天小陈从宿醉中清醒的时候,和妈妈的数落一起来的是小丞发在群里说登机啦的消息。

  美国啊。

  小陈看着地理书上的世界地图发呆,用笔把小镇的位置和大洋彼岸小丞要读书生活的城市连了起来。

  那么远,小陈想,小丞要飞多久啊。

  下一个是阿廷,他要去艺考了。

  阿廷絮絮叨叨地叮嘱小尤少吃点,就算你唱歌那么好听艺考也不好过的,阿俊少讲几个冷笑话,不然找不到女朋友,小蔡要保持第一名,不然他会生气的,班长也多给自己操操心,小王要好好学习了,小陈少打一会儿游戏,班长得时时看着你俩我才放心,小贾你一定要来北京找我,要不我就打你了!

  哦对还有我妹妹,阿廷板着脸指着几个人说,给我好好照顾,一周七天每天轮流遛狗。

  “…那福利呢”

  小蔡说。

  “哎呀忘了,”阿廷拍手直乐,“也顺便陪他玩玩。”

  “重女轻男要不得啊!”

  小王痛心疾首。

  “你看看,整个镇子,还有比五百万更横的狗吗!”

  他越说越气。

  “她连我的aj都敢咬!”

  “行了行了,”阿廷翻了个白眼,“总之,都好好的啊。”

  他仔细又把每个人的脸看了一圈。

  “都好好照顾自己。”

  阿廷走了没多久,小尤也走了。

  小尤唱歌真的很好听,每次有机会上台表演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上台,都是他们几个闹着拱着才上去,但当他开口的那一瞬间,谁都会觉得他会发光。

  这么好听的声音,当然不能被埋没在一个小小的镇子。

  小尤走的时候,小陈看到阿俊的眼睛红了,小王的眼睛也红了——更不用提班长,巨蟹座的泪点很低,不论谁走的时候,他都要哭一次。

  剩下的他们几个人,就在炎热的夏天里度过了高中的末尾,迎来了高考。

  小陈写完最后一门,放下笔的那一刻,轻轻舒了口气,他随着人流往外走,滚烫的日头下面,脑袋突然有点晕。

  这时候突然感觉肩上一凉,他转头看,是拿着几罐冰镇可乐的小蔡。

  “走吧,去找子异他们,”小蔡歪头笑,“今天晚上我们可以通宵打游戏啦。”

  小陈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他好想去看海。

  大概是因为太热了,他开始幻想海水的凉意,应该就像小贾那年夏天分给他们的冰棍儿,其实他想偷偷尝尝海水的味道,看看是不是和书里说的一样咸。

  但九个人的这场计划许久的出游终究没有成行。

  高考以后的那个假期囫囵就过去了,剩下几个人虽然也聚,但少了几个人总感觉不一样,阿廷和班长好像很忙,很少才能出现一次,小蔡在八月中旬飞去了美国,小尤去了南京,小王飞到了祖国最南边,阿俊去了上海,小陈送走最后一个人后,登上了飞往宝岛的飞机。

  小陈望着窗外的云想,我是最后一个来到这里的,也是最后一个走的,不亏。

  

  7.

  小陈今天开会的时候被boss点名表扬了好几次,也明里暗里暗示过下一任总经理不出意外就是他了,他收拾好文件,长长松了口气,看着浓重的夜色,感觉一阵疲倦。

  他回家以后随便下了碗面条加蛋吃了,以前高中的时候他和小王他们研究了好多种泡面的吃法,他最喜欢的牛奶泡面,也很长时间都没做过了。

  小陈一个人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男性惯有懒惰性他没怎么有,家总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也不用请阿姨专门来打扫。

  晚上睡觉的时候,久违地梦到了高中时被教导主任指着鼻头数落,老李明里暗里护着他们,他们几个躲在老李后头对着主任做鬼脸,嬉皮笑脸,好像没什么事情是大事儿。

  醒来后他有些恍惚,沉默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梦里不知身是客。

  微信消息闪了闪,小陈拿起来一看,是有时差的小丞发了消息,说下周准备回国一趟,问他有没有时间。

  小陈算了算,下周正好是宣布下一任经理的时间,就算boss暗示过,但确切通知没出来之前,他还是随时可以被替换。

  “不知道呢,”小陈回他,“下周可能要飞去台湾开个会。”

  小丞过了两分钟回了消息。

  “哦,那我再问问他们。”

  下周真的很重要,如果小丞晚一周来,他肯定可以回去的,小陈想。

  然后到了周末,小陈在地铁上刷手机,突然又收到一条消息,是班长发给他的。

  “丞丞找你了吗?”

  “嗯”

  小陈秒回。

  “那你有时间吗?”

  “没……有个会,得飞一次”

  小陈回复。

  “那太可惜了,”班长打字不算很快,他从上学时候就这样,毕业了那么多年还是如此,“我也是,上海那边的分公司出问题了,我得去一次。”

  “那他们呢?”

  小陈咬指甲,他过了好多年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

  “琳琳从前两周就和几个同学偷偷搞什么地下演出,怕我叔叔知道,藏得可严实,人间蒸发一样的,坤在美国呢,长靖好像也在,他有个演出,正廷舞团正在巡演,昨天我看他发朋友圈定位是澳大利亚,”班长这次直接发了语音,“Justin我不知道,好像这几天是要去深圳开个什么展览。”

  “林彦俊上个月刚回家了一次,被催婚了好几次,”小陈说,“他直接跑了个深山老林里找灵感去了,信号特别烂,一连好几天都没个音讯。”

  太可惜了,班长最后说,丞丞好几年了也没回来几次,每次都聚不了。

  “不然我告诉丞丞一声,让他也别回去了,不然一个人也怪没意思的。”

  小陈发了个嗯过去,班长又叮嘱他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也没有后文了。

  他们几个也不算断了联系,只是联系得越来越少,九人群也许久没有99+了,小陈想,这也许就是成长的必然后果,从前总幻想着长大后要怎样怎样,但真的来到这个时刻了,又开始止不住地回想从前。

  就这样走下去吧。

  小陈一面这样告诉自己一面觉得自己疯了,在夜半三更应该睡觉的时候,蒙着头去定了飞回小镇的机票。

  我真的是神经病。

  就算是他飞机落了地,又久违地踩到小镇土地上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病。

  不然怎么听不懂boss的惋惜和暗示,执意请了假。

  小陈比几年前刚来这里的自己高了,也成熟了,话里面的宝岛口音越来越淡,在公司里笑的次数也不多,如果小时候的自己看到现在的自己,大概会认不出来。

  小陈又走到学校的门口,正好赶上中午放学,他硬着头皮在一群未成年高中生里抢到了一个煎饼果子,加火腿的。

  小陈啃着饼,往里走,朝着从前自己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教学楼走,学校这几年新建了不少东西,不过老的那几个楼都还在,小陈按照记忆走,还是摸到了那间熟悉的教室。

  他在拐角处和一个人差点撞到,抬头一看居然是老李。

  小陈还没讲话,老李一眼就认出来他了,马上张开双臂给了小陈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老李说陈立农长大了啊,小陈说老李你老了,白头发越来越多,但你少染几次头发,白头发也挺帅的。

  然后被弹了个脑门。

  老李带的毕业班,中午一大半都不回家,在办公室里围住老师们问问题,老李跟小陈讲了没几句就匆匆走了,小陈看着他的背影,又有些恍惚。

  小陈突然感觉冷,又裹了裹穿的长风衣。

  他一路走一路想,小蔡最喜欢和小丞在篮球场1v1,班长偶尔会和小王一起在旁边的空地上freestyle和跳breaking,阿廷跳舞的时候小尤会在旁边哼着歌做配乐,小贾就拉着他到处乱窜,阿俊会在那棵树下拿本书装文艺,但被又打起来的小丞小贾小王波及到的时候就瞬间蹦起来加入战斗。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学生们吃完午饭又熙熙攘攘地回学校,小陈就站定在那里,回头望,望自己的从前。

  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扭头去看,朦朦胧胧地望见远远地八个人走在一排,有两三个还跳起来冲他挥着手,隔着老远都吵得要命。

  小陈对着远处模糊的一片身影露出微笑。

  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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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淦我居然写了那么多……好多废话(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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